村支书是什么?刮风你是群众一堵墙,下雨你是群众一把伞,逢山你就开路,过河你就架桥。你就是一个跑堂的小伙计,群众渴了你送水,群众饿了你赶紧把饭端上,把群众侍候高兴了,你就称职了。村支书就是这么一个活,就得这么干!”这段充满乡土味的话,出自临西县东留善固村党委书记吕廷祥--
说起吕廷祥,总会想到他那些充满智慧的基层干部工作“土法”,这些被辑印成书后引起广泛关注,曾5次再版。然而一见面,给记者印象最深的,却是他那种农民特有的憨厚和坦诚。随着采访的深入,吕廷祥继续展现出他的智慧,以及背后的那种情怀。
“离开了发展,村干部就没有发言权,发展慢了,村干部腰杆也硬不起来。”
东留善固村是全国劳模吕玉兰的家乡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老书记吕玉兰带着大伙儿植树造林、防风固沙,让穷沙窝变成了“花果园”,成为全省、全国农业战线上的一面旗。但到了改革开放初期,由于种种原因,东留善固村开始走下坡路,周围一些原本落后的村却个个“鲤鱼打挺”翻了身,农村收入实现反超。
此时,当兵复员的吕廷祥回到村里。1984年,32岁的他当选村委会主任。回忆起刚上任的那段日子,吕廷祥说:“我想到了老书记吕玉兰。她为什么受到全村人的拥护?最根本的就是让全村人告别了吃不饱、穿不暖的历史,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新生活。现在为什么有意见了?根本原因是发展步伐慢了,满足不了人们‘芝麻开花节节高’的愿望。”
吕廷祥思路清了:“离开了发展,村干部就没有发言权,发展慢了,村干部腰杆也硬不起来。”
但发展又谈何容易?东留善固一无资源优势,二远离城镇。到底靠什么致富?吕廷祥一时也想不出辙,于是,他找村支书商议,向亲友寻方,向战友求策。最终亮出了上任后的第一板斧:兴办集体企业。
此消息一传出,村里就像“炸了锅”。有村民找到他说:“咱村里一家企业也没搞过,村集体收入就800元钱,你怎么办?”吕廷祥早就胸有成竹:“咱村不是有2000多亩果树吗?年年丰收可销不出去,就上罐头厂!”
二次创业就这样开始了。1985年冬天,身上揣着村集体仅有的800元,还有妻子做的一袋玉米窝窝头,吕廷祥登上了北上的火车,去哈尔滨跑罐头厂项目。软缠硬磨了7天,啃了7天窝窝头,睡了7天沙发,愣是把罐头厂引到了村。这一下,不光安排了100多名村民入厂,一年后果农的收入也翻了番。一些村民竖起大拇指:“廷祥有两下子,有点咱玉兰老书记的那股子劲儿。”
这番经历让吕廷祥琢磨出个理儿:农民富了,村干部就占了大理。此后,他创业不辍,村里几乎平均一年增加一家企业,还成立起东留善固实业总公司。目前,全村已拥有20多个工业项目和农字号龙头企业,全村固定资产由1986年的不足20万元增加到2.7亿元。他自己也当上了全国劳模,1993年又被选为村组织书记,一直连任至今。
吕廷祥没有满足。他和村班子又确定了抓住集体、放开个体、多业并举、共同富裕的发展思路。见村里有伙儿年轻人爱摆弄汽车,吕廷祥就引导他们搞运输,如今全村有200多人搞运输;为了让村里五六十岁的老人除了种地外也能再有收入,村里去年投入12万元建起4个养鸭棚,进行示范引导……如今,东留善固70%以上的劳动力转移到非农产业上,工、商、建、服、运、农、林、牧、副、果十业兴旺,去年全村人均收入6250元。
“支部的底气、权威,全靠群众撑着、全凭民主聚着,离开群众,一事无成。”
村子富了,家底厚了,如何把家管好?这是吕廷祥费心思最大的事。
东留善固仅70岁以上的老年人就130多位,村里因赡养问题常起纠纷。吕廷祥想了一个法儿:搞晒被子活动。每年春秋两季,在村里最繁华的玉兰大道两侧,集中把村里年满60岁老人的被子拿出来晾晒,组织村民观看、评比。“廷祥这法真灵啊。晒被子其实就是晒孝心、晒脸面。人家做儿女的,给老人的被子干净、又暄腾,你家老人盖的被子又脏又薄,你那脸就觉得没处放。也不用指名道姓地去批评,他自己就改了,慢慢地全村就形成了尊老、爱老的好村风。”村党委副书记冯占臣说。[Page]
这些年知道吕廷祥的基层干部越来越多,他的《吕廷祥工作方法谈》也于2007年出版,并先后5次再版,印刷8万余册。很多看过此书的人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:“你那些破解农村工作难题的锦囊计、金钥匙都是怎么想到的?”
吕廷祥笑笑,坦诚地说:“支部的底气、权威,全靠群众撑着,全凭民主聚着,离开群众,一事无成。”
为了真正让群众当家作主,十几年前,村里就依照法律规定,在全县首个实行了村民直选村委会干部,首个运用“两推一选”办法公开选举党支部成员。村里还定下一个规矩,即每年搞七天干部整风,让群众代表面对面评议每名干部的功过得失,让全体村民背靠背给每一名干部划票打分。凡是村民满意度低于60%的,一律自动辞职。
同样,在村里的重大决议上,也是群众说了算。该村规定,凡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村务,5000元以上的集体开支,承包地的增减与调整等等,一律交村民代表大会决议,不光举手,还要一个人一个人摁手印,重大村务没有80%以上的人同意就不能通过。
“先划道的容易歪,但是我有责任先划道,大家看哪儿歪了直哪儿。怎么走还得听大家的。”近几年,吕廷祥自以为非常正确的提议,先后有4个被村党委会否决。可越是这样,吕廷祥的权威就越大,威信越高。当地民间流传的东留善固村“五大怪”就是最好的明证:“开会大伙准时来、义务劳动不用派、罚款主动交上来、劳动补助无人睬、不留名的好事出不败。”
“作为一名共产党员、一名书记,只有行得端、走得正,不贪不占,才能让老百姓信服。”
作为当家人,吕廷祥掌管着上千万资产,可他却总是严格要求自己,清正廉洁,坚持把钱花在刀刃上,用在群众身上。他在群众大会上向全体村民表态:“群众的钱一分不要,集体的钱一分不分。”
这些年,吕廷祥坚持把集体企业赚来的钱,全部用在村里的公益事业上,集中解决群众想办、一家一户又无力办的问题。投资300万元,用于改善办学条件、关心教师生活、救助贫困生;投资3000万元,用于打井办电、埋设输水管道、置办耕作机械等;投资400万元,改善村民居住环境;投资760万元,建起吕玉兰纪念馆和玉兰公园……
“廷祥为群众办事几百万几百万的没眨过眼,但从没为了显示自己的政绩花过一分钱。”有一年上级公推“十佳公仆”,推选票印在报纸上。有人出主意多买些报纸回来多填些选票,吕廷祥坚决不让,他说:“花百姓的血汗钱,为个人买荣誉,俺心眼里过不去。作为一名共产党员、一名书记,只有行得端,走得正,不贪不占,才能让老百姓信服。”
吕廷祥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。有一次,村里纱厂扩建,两个建筑队争着包揽工程,先后找到吕廷祥,一方以给他在县城盖一处院子为筹码,另一方要送笔“操心费”。可吕廷祥却采取公开招标投标方式,自己分文不得,但整个工程造价比原来降低了15%。
将心比心,以心换心,换来的是干群关系和谐。有一次凌晨2时多,村里因急事要用车,村干部用大喇叭喊司机,当时吕廷祥正患心脏病,许多人误以为是他病重了,赶紧起床到他家探望,不一会儿,吕家门前聚集了100多人……
去年3月,吕玉兰纪念馆举行开馆仪式,宾客云集。村里安排90户村民请来600多位来宾吃农家饭。活动结束,吕廷祥决定给每户80元补贴,可喇叭喊了一遍又一遍,就是没人来领。是不是大家嫌少?一打听,不少村民道出原委,招待远方的客人是应该的,是家里的光荣,这补助款不能要。吕廷祥感觉心头热乎乎的。后来,为了记住这件事,吕廷祥在征得大家同意后,把90户家庭女主人的名字刻在了玉兰纪念馆一块石碑上,取名“和谐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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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:有为民奉献的情怀就有为民服务的办法
临西县东留善固村这个曾经闻名全国的老典型,在科学发展的道路上又焕发出新的耀眼光彩。如今的东留善固村,村民富裕、村风文明、干群和谐,连续十多年被评为省级文明村、先进基层党组织。这一切成绩的取得与村党委书记吕廷祥密不可分。[Page]
吕廷祥的事迹,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感受:东留善固村工作开展得好、经济发展得快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“领头雁”脑子活、点子多。比如,在新农村建设中,他发现农村的生产生活环境脏乱差是个大问题,大街变干净不难,但要让村民家里变干净却很困难,村党委研究了多次都效果不佳。后来,村里来了客人,他就把客人带到村民家里用餐,逐步使村民们改善了家里的卫生条件。用吕廷祥的话讲:“来了客人总得干净点吧,这叫巧借外力”。比如,农村因为赡养老人的事常引发纠纷,为提倡孝老敬亲,吕廷祥要求把村里60岁以上老人的被子拿出来公开晾晒,这一招对转变村风很奏效,因为晒被子其实就是“晒孝心”、“晒脸面”。再比如,当他开展工作遇到群众反对时,不是逼着群众干,而是做给群众看,直到群众心悦诚服后再作决定。吕廷祥办法多,而且管用,早已声名在外,汇集他工作心得的《吕廷祥工作方法谈》已经5次再版,印刷8万余册。
吕廷祥办法多,从另一种角度来理解,也可以说他善于做群众工作。在当前,这一点显得很可贵。毛泽东同志曾说过:“我们队伍里边有一种恐慌,不是经济恐慌,也不是政治恐慌,而是本领恐慌。”当前,很多基层干部正陷入一种做群众工作的“本领恐慌”之中。千难万难,基层最难,特别是在新的形势下,基层工作面临的问题更为复杂,而且要求更高、难度更大。面对新情况,一些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存在着种种不适应:群众讨论插不上话,与群众缺少共同语言,难以沟通;集体活动组织不起来,遇到修路、造林,很多干部不是一呼百应,而是给钱群众也不来。不少基层干部一提起群众工作就犯憷打鼓,束手无策。为了开展工作,要么来硬的,方法简单粗暴,结果引起群众逆反心理,激化矛盾,致使干群关系进一步紧张;要么干脆不管,放任自流,结果导致基层组织更加涣散。从吕廷祥同志的事迹来看,群众工作说难也不难,只要肯动脑筋、想办法,很多难题还是很容易化解的。
问题的关键是,方法从哪里来?当然要靠学习、靠总结、靠积累,但最为根本的还是要靠一种为民的情怀、一种奉献的精神。正如吕廷祥同志自己所说:“这法儿,那法儿,其实有一点你做到了,就能成。每天都要问问自己‘为了谁,依靠谁,发展成果给了谁’的问题。只要这‘三问’的答案都是群众,你就放心大胆地干,准保不会错。如果有一问答错了,你那方法就不科学。”吕廷祥的话很朴实,却讲出了一个至真至诚的道理:做一名共产党员就要把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,把群众的安危冷暖放在心上,把群众的需要作为工作的出发点。以民为本才能为民着想,没有这种为民情怀、没有真正的奉献精神,遇到困难就不会尽心费力地去想办法。吕廷祥为民工作的点子多、方法好,首先说明了他具有强烈的宗旨意识,真正做到了权为民所用、情为民所系、利为民所谋。有为民奉献的情怀,就有为民服务的办法,这也许是吕廷祥事迹给我们的最重要的启示。
基础不牢,地动山摇。维护基层稳定,做好基层工作,广大基层党员干部应当认真地向吕廷祥同志学习,并在学习过程中强化为民意识,增强宗旨观念,努力提高新形势下做好群众工作的本领。